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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可想而知,这次胜利的又是“人民”,郭台铭认错了,员工的工资涨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一时间,似乎全国人民都在为这个结果感到兴奋不已,人民群众的舆论打垮了剥削、压榨劳工的“资本家”,这是一次多么伟大的胜利啊,中国台湾首富在人民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
但是,事实真的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吗?郭台铭和富士康真的有那么可恨吗?富士康涨了工资就能真的证明我们胜利了吗?答案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富士康是中国加工制造企业中的典型代表,它在行业中也扮演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它的一举一动可直接对中国产业产生影响。
在N连跳之后,富士康开始大举北上,在中、西部多个城市布点。富士康的这一连串动作除了影响到深圳和一些北上承接城市的产业和经济以外,还预示着,中国产业梯次转移进入新的阶段:
首先,富士康的产业转移具有象征意义,会引来众多代工企业效仿;其次,富士康北上会带动承接城市的产业链快速集聚,而配套产业的成熟将加速产业向这些城市的转移;再次,富士康北上可相对的降低成本,这将迫使其它代工企业向成本优势更明显的内陆地区迁移。
除了加速产业梯次转移以外,富士康对中国产业的影响还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是刚刚开始,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产业连锁反应中,有一些可能的结果让我有些担心。
我一直强调,富士康事件是个产业事件,其本质和核心是产业问题,而既然是产业问题,就不是几家媒体、几个心理医生可以解决的。富士康事件的核心问题是我国整体产业层次较低,我们在国际产业分工中未能占据有利地位,我国产业大多属于附加值较低的劳动密集型。
正是由于属于劳动密集型,富士康才背负了“血汗工厂”的恶名,但平心而论,这完全是富士康的错吗?之所以有这么多工人选择富士康,是因为富士康在同类企业中,待遇是相对较好的,而且企业管理正规,能按时发放工资。
富士康及众多代工企业的存在是我国产业发展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的阶段,的确,富士康是有些“血汗”,但如果没有富士康,如果我国没有庞大的代工产业呢,中国的亿万劳动力要去哪里就业呢?也许IBM或者Google大厦里的清洁工待遇都比富士康的员工好很多,而且没有重体力活,还能享受舒适的工作环境,但问题是,中国有多少IBM、Google这样的企业呢?每年能接收多少这样的清洁工呢?
那句话,问题的根源在于产业未能实现升级,但升级是个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中国不可能到处都是IBM、Google这样的企业,在短时间内,加工制造业在我国产业中的比重还会保持在一个较高水平。
当然,在人民舆论的压力下,富士康率先升级了,工资涨了,但涨工资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涨工资就能带动我国的产业转型和升级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不光否定,富士康的薪水上涨接下来对产业可能会产生一定负面的影响。
作为行业标杆,富士康单方面工资升级相当于拉高了同行业的工资标准,而在代工这个对成本异常敏感的行业中,行业标尺的改变无疑是一次地震,震波将波及整个产业,也包括富士康自己。
首先,对富士康自身来说,工资升级会直接导致成本增加,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在代工领域的竞争力。对苹果这样的高利润客户也许没有太多影响,但富士康的许多客户还是非常在意成本上的变化的,因此,富士康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些丢单现象。不过,富士康北迁时一定是经过精挑细选,承接城市一定在土地、水、电等资源供给方面给了富士康极大的支持,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富士康的成本压力。
其次,对于一些中小代工企业来说,它们没可能从地方政府那里得到富士康般优厚的条件,因此,富士康拉高行业工资标准,对他们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这些中小企业的竞争力只有两个,一是渠道,二是成本,其中渠道主要起支撑作用,成本才是决定因素。一旦成本升高,这些小企业便没有了利润,反正又不是什么民族象征性的企业,没利润自然就不干了,连方正都可以卖,这些小企业当然说撤就撤了。
再次,全行业的成本上升,会直接导致中国在全球代工领域的竞争力有所下降,面对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及人民舆论意识的不断增强,许多代工企业有可能选择“走出去”的策略,去越南、泰国、印度,甚至是非洲等更欠发达国家投资建厂。如果真的是那样,对中国产业来说,这样的向外转移可比富士康的产业“梯次转移”的影响要大很多,它直接影响着中国的产业规模、地方经济,以及劳动力就业。
通过上述分析,不免让我们对中国接下来代工产业的发展有了一丝担忧,也许,有些人会说:我国人就不该总干那些脏活累活,中国人就不该做代工。说心里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中国目前有多少附加值超高的高科技企业可以解决这么多劳动力就业呢?而中国又有多少劳动力怀揣“美国西太平洋大学”的博士毕业证,能够在国际领先的高科技企业中某个一官半职呢?
还是那句话,产业升级是需要过程的,拔苗助长不一定有好结果。理论上说,国家可以把最低工资标准调高,甚至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但是这有意义吗?这些标尺的设定需要与实际情况相结合,需要符合我国的国情。把标尺定的很高,对产业发展并不一定是好事,如果工资标准升高,企业可以选择少雇佣员工,而如果标准高到让企业雇不起员工,企业只要关门就好了。优胜劣汰,腾笼换鸟当然是好事,可问题是,我们是否真的有足够的“优”可以淘汰这些“劣”,又是否有那么多“金凤凰”可以代替这些“鸟”呢。说到最后,还是个产业发展阶段的问题。
总之,虽然富士康搬家了,涨工资了,但其对中国产业的影响还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这种影响可能会渗透到整个产业,影响到中国整体产业发展、经济发展,甚至能影响到劳动力就业,并产生一系列相关的社会问题。
因此,奉劝大家不要把富士康事件简化,奉劝广大的“专家”能深入产业,从行业发展的角度看待富士康的一系列问题,同时也奉劝广大观众和网友要冷静、客观。
思前想后,还是对接下来的“后富士康加薪时代”有些担忧,借以此文,表达个人一些不成熟的看法,不奢望能引起广大媒体、产业人士,特别是心理医生的关注,仅希望大家在关注富士康的同时,也多多关注中国产业的发展,抱着冷静、客观、积极的态度去面对各类产业事件,为推动中国产业健康、快速发展,并最终实现跨越升级,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